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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ilingual Music: Bach’s St John Passion (I)
雙語音樂:巴赫的《聖約翰受難曲》

(Translated by Paul Cooper)

就算在將近三百年後的今天,也很難有聽眾不會被巴赫《聖約翰受難曲》開頭的合唱深深撼動──兩個小提琴聲部拉奏著波濤洶湧的低音伴奏,管風琴領軍的數字低音像是急促的心跳聲,由長笛擔任主角的木管部則吹奏出扣人心弦的高音,隨後無情地向下墜落。隨著情緒逐漸高漲,張力不斷累積,音樂進行整整十八個小節後突然爆出合唱團的呼喊:「主啊,我們的上主」,正式拉開這部耶穌受難故事的序幕。藉由合唱團代表的群眾聲音,巴赫將耶穌個人的受難升華到整個人世間寬廣的悲劇向度。在西方音樂史上所有讚美主的作品中,這部作品無論是音樂規模還是情緒表現上皆為前所未見。

巴赫並不是第一位創作受難曲的巴洛克作曲家,這類音樂也並非第一次在萊比錫演出:早在巴赫大放異彩之前,整個德國地區早已建立受難曲的演奏傳統。十八世紀初期,盛大華麗的巴洛克歌劇席捲歐洲大陸各地,浮誇又充滿戲劇性的表現方式逐漸影響神劇與受難曲創作,充滿激情或血腥場面讓人毛骨悚然的「受難劇本」遂應運而生。然而,在路德教派的觀點中,受難日當天演奏的音樂應以虔誠為最高指導原則,才能讓聽眾的心靈在平靜中受到感動,進而理解耶穌受難帶來拯救的深意。也因此,巴赫在接下萊比錫聖多瑪斯教堂音樂總監當時,聘雇合約中就有一條規定,告誡作曲家創作教會音樂時,應盡量避免過度「歌劇式」的創作手法。

身為一位虔誠的基督徒,巴赫以馬丁路德翻譯的《聖經》為依歸,直接以《新約》的《約翰福音書》第十八到第十九章作為創作主軸。他安排一位福音史家作為敘事者,以宣敘調的方式詠唱出福音書的記載,並加入數名聲樂家,如實唱出耶穌、彼得、猶大以及彼拉多的話語,從某種程度而言近似於歌劇的出場人物。在情節之間,巴赫穿插不同來源的詩歌,譜出設計精巧的詠嘆調,同時也將當時民眾耳熟能詳的聖詠歌詞重新譜曲,保留教會儀式中的群眾精神。

「主啊,我們的上主」這首合唱曲的前半段歌詞來自《聖經》中的《詩篇8.1》,後半段則取材自一首無名詩。合唱團此時在高音域唱出「藉由你的受難,向我們展現」,音樂隨著歌詞不斷下行,於「就算在最底層的卑微中」抵達最低點,隨後緩緩上升,在「你將被榮耀」輝煌地結尾。巴赫安排音樂從高音域下行至低音域,再緩緩回昇,既用音樂象徵歌詞深意,更讓音符在樂譜上形成上下顛倒的彩虹,暗示整部作品中間的高潮。合唱結束後,音樂直接從故事中段開始,展開使徒約翰記錄的耶穌受難敘事。

(台北時報章厚明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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