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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ilingual Music: The Evenings Illuminated by the Burning Coal
雙語音樂: 煤爐紅焰照亮的夜晚

(Translated by Paul Cooper, Taipei Times)

即將過去的二○一八年,標誌著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一百週年,也是法國作曲家德布西逝世一百週年。這場戰爭讓歐洲陷入史無前例的生靈塗炭,也對深受癌症之苦的作曲家帶來衝擊。一度停筆無法創作的德布西,最後重新站了起來,帶著更精鍊的作曲風格,著手投入六首器樂奏鳴曲的創作中,仰望法國巴洛克前輩作曲家拉摩與庫普蘭的宮廷音樂風格,同時回顧著自己過去的創作生涯,更將戰時艱難的生活化為創作養分,譜出如水晶般清澈的晚期作品。

德布西的鋼琴獨奏作品今天仍然廣受大眾歡迎,兩冊前奏曲更深受樂迷喜愛。一直到二○○一年才首次從私人收藏中重新問世的鋼琴短曲《煤爐紅焰照亮的夜晚》,不僅是作曲家在一九一七年寫下的最後一首鋼琴獨奏作品,更像是為兩冊前奏曲寫下的跋。

德布西畢生著迷於同胞詩人波德萊爾的詩歌作品,曾將其詩作譜成聯篇藝術歌曲集。在一九一○年出版的第一冊前奏曲中,德布西也在第四首的樂譜結尾處寫下同胞詩人波德萊爾名作《惡之華》其中〈向晚的和諧〉一詩的句子「飄散在暮色中的聲音與馨香」。

《煤爐紅焰照亮的夜晚》標題來自波德萊爾《惡之華》收錄的另一首詩〈陽台〉,曾經在年輕時譜成歌曲。在僅約兩分多鐘、半即興風格的輕柔鋼琴作品中,德布西召喚著「飄散在暮色中的聲音與馨香」的旋律,中段隱約浮現來自第二冊前奏曲的〈埃及古壺〉旋律,以及壓軸兩曲〈交錯三度〉與〈煙火〉的活潑生氣。讓人慨歎的是,馨香與煙火都是屬於另一個無憂的世界。

在德布西寫下這首最後鋼琴作品的一九一七年,第一次世界大戰已逐漸邁入尾聲,卻也是各地資源幾乎耗盡的時刻。在寒冷的那年冬天,家家戶戶的必需品──煤礦──供不應求,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。經常與德布西來往的煤礦商人特隆欽先生是一位愛樂者,遂向作曲家提出一項交易:德布西為他寫下一首短曲,並將手稿致贈給他,那麼他就會盡可能繼續供應煤礦,作曲家遂寫下《煤爐紅焰照亮的夜晚》。德布西彷彿無心插柳、引用過去作品旋律的鋼琴短曲,最後成為他筆下最溫暖動人的旋律。

(台北時報章厚明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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